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條文導讀

來源:國際貿易局


「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導讀


壹、服務貿易概述


一、貨品貿易與服務貿易的特性


一般人對「貨品貿易」較不陌生,因為「貨品」是「有形的商品」,在生產、運輸、通關、倉儲、配銷、交易的過程,都可以看得到而且摸得到,也因此相關貨品的關稅、貿易管理,以及貿易統計等,較易瞭解與掌握。


至於「服務貿易」的概念及其交易的特性,則較為抽象,因為「服務」是「無形的商品」,從服務的產出到交易的過程,無法像貨品一樣,讓人看得到也摸得到,而且其貿易不需要有「通關」的程序即可完成交易。例如國外的管理顧問公司可以透過電話、傳真、電子郵件等方式,對臺灣的客戶提供諮詢服務,並收取適當的顧問費作為交易所得。這項「諮詢服務」並沒有經過臺灣的海關,就可以「出口」到臺灣。


貨品與服務的不同,也反映在市場開放的談判。以貨品的市場開放談判為例,通常是關稅的調降,每一項貨品都有對應的關稅稅則號列以及稅率,降稅的談判即是以各項貨品現行的關稅稅率為基點,進一步談判調降的幅度與期程。


那麼服務貿易的市場開放談判如何進行?每一項「服務」都沒有對應的關稅稅則號列,要如何定義開放的範圍呢?


二、服務貿易的定義


由過去的經濟發展軌跡,隨著發展程度的推進,「服務貿易」占國內生產毛額(GDP)的比重越來越高,對全球貿易的影響也更為深遠,因此世界貿易組織(WTO)1995 年成立時納入「服務貿易總協定(GATS)」,開始規範服務貿易的市場開放以及影響服務貿易的措施。


GATS 依「服務貿易」的交易型態,區分出4 種模式,目前全球有關服務貿易市場開放的談判,大多採取這項定義,其主要是以服務提供者(如旅館業者)以及服務消費者(如住宿旅館的客人)在交易過程的所在地點而定。謹說明如下:


模式1(跨境提供服務)

服務提供者和服務消費者均未離開原本所在地,在各自境內透過電子傳輸等方式完成服務的交易,故僅交易的服務本身跨境,例如我國電腦公司透過網

路提供日本的服務消費者有關安裝電腦的諮詢服務。

模式2(境外消費):服務消費者移動至服務提供者所在地接受服務,例如日本人到臺灣觀光旅遊,接受我國旅行社所提供的旅遊服務。

模式3(商業據點呈現):服務提供者赴服務消費者境內設立商業據點提供服務,這種模式也就是服務業者到海外投資的情形,例如臺灣的餐廳到日本設立分店,提供當地消費者餐飲服務。特別要說明的是,透過模式3 的開放通常可達到吸引投資的效果,且增加投資當地的就業機會。

模式4(自然人呈現):此種模式亦為服務提供者赴服務消費者所在地提供服務,不過與上述模式3 的差異,在於模式4 的服務提供者是自然人的身份,而模式3 的服務提供者則為企業等法人的組織型態。例如日本向台灣的公司進口一項機械,臺灣依照兩方銷售契約,指派人員到日本進行售後服務,這位人員提供服務的類型則屬於模式4


在此特別說明,全球有關服務貿易模式4 的談判,都不涉及各國的移民、勞工政策,也就是說,不會因為模式4 的開放,就必須開放移民及勞工。


「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以下簡稱本協議)亦參照這4種模式的定義,請另詳見後面有關本協議條文的說明。



三、服務貿易的分類


前述這4 種模式只是就服務的交易型態予以定義,但服務的種類實在太多了,WTO 為了方便WTO 會員在相同的認知下規範服務貿易,採用聯合國的中央產品分類暫行版(United Nations Provisional Central Product Classification, CPC)的分類,將服務業分為12 大類及155 個次部門。12 大類包括:1.商業服務業;2.通訊服務業;3.營造及相關工程服務業;4.配銷服務業;5.教育服務業;6.環境服務業;7.金融服務業;8.健康與社會服務業;9.觀光及旅遊服務業;10.娛樂、文化及運動服務業;11.運輸服務業;12.其他服務業。


CPC 只是提供WTO 會員參考的分類,WTO 會員仍可依其管理上的需要,採用自己的分類,但要在開放的承諾表中詳細敘明開放的範圍。


四、市場開放的特性


貨品貿易關稅調降談判達成協議後,在生效實施的當天即可發生效益,因為進口產品可立即享有關稅調降的利益,進口商馬上可以感受到成本下降的好處。


至於服務貿易的市場開放,則依4 種模式而異。根據市場經驗,服務貿易具有在地經營的特性,例如臺灣的餐廳經營業者如果要對日本消費者提供餐飲服務,就需要到日本設立據點(即模式3 設立商業據點),才能做得到生意。相對於其他模式,大多數服務業均可透過模式3 而獲取貿易利益,是服務貿易談判最受關注的項目。


雖然模式3 的貿易利益頗具吸引力,但模式3 的開放,通常不會產生立即的衝擊,因為服務業者到海外投資,要考慮的因素太多了,除了投資當地國是否開放模式3 外,還有業者本身的競爭力、當地市場的規模與接受度、相關設立登記、證照申請、稅賦、健保等管理方面的規定、語言文化的差異、資金是否到位、當地員工的聘僱與訓練等等。


貳、「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介紹


國際間對服務貿易協議的安排,通常分為二部份,其一是規範「影響服務貿易的措施」,載明於條文;其二是「市場開放承諾」,載明於「特定承諾表」。本協議原則上亦是採取這樣的安排。


本協議條文計有序言及第一章到第四章,謹摘要說明如下:


第一章 總則


一、計3 條,包括「目標」、「定義」及「範圍」。


二、第二條定義:


如前所述, 本協議就「服務貿易」的定義係參照WTO/GATS 4 種模式:

模式1 稱為「跨境提供服務」(陸方稱「跨境交付」),模式2 稱為「境外消費」(陸方稱法相同),模式3 稱為「商業據點呈現」(陸方稱「商業存在」),模式4 稱為「自然人呈現」(陸方稱「自然人流動」),在承諾表上我們以(1) (2) (3)(4)的寫法呈現(在第三章將進一步說明)


謹說明本協議4 種模式之定義與範例如下:


模式1(跨境提供服務):自一方內向另一方內提供服務。範例:如在臺灣的設計業者透過網路、電話等方式提供在中國大陸的消費者設計服務。

模式2(境外消費):在一方內向另一方的服務消費者提供服務。範例:如在臺灣的旅行社對到臺灣觀光的中國大陸人民提供服務。

模式3(商業據點呈現):一方服務提供者透過在另一方內的商業據點呈現提供服務。範例:這種模式也就是服務業的投資,如臺灣的餐廳到中

國大陸設立分店。

模式4(自然人呈現):一方服務提供者透過在另一方內的自然人呈現提供服務。範例:如中國大陸公司向台灣的公司進口一項機械,臺灣依照兩方銷售契約,指派人員到中國大陸進行售後服務。


三、第三條範圍:


()本條規範本協議適用於雙方影響服務貿易的措施。例如陸資來台投資須依循「大陸地區人民來臺投資許可辦法」有關事前許可制的規定。此外,本協議亦規範不適用的範圍,包括有關就業或居留之措施、政府採購、政府之補貼或補助、兩岸空運及海運協議相關措施等。


()這裡須特別說明的是,在此條款中,第三款特別規定本協議準用世界貿易組織服務貿易總協定(GATS)關於「自然人移動的附件」規定,該規定就是指不能影響雙方勞動市場,所以如果中國大陸的餐廳派遣員工到臺灣的分店擔任經理人員,倘該員工在不擔任分店經理時,即需返陸,不可以留在臺灣找其他工作,亦無法藉工作之便,直接成為臺灣居民。


()另外,本條第四款規範雙方各級業務主管部門及其授權的機構(如公協會)均應遵守本協議。


第二章 義務與規範


一、計9 條,包括「公平待遇」、「訊息公開與提供」、「管理規範」、「商業行為」、「緊急情況的磋商」、「支付和移轉」、「確保對外收支平衡的限制」、「例外」及「合作」。重點摘要如下。


二、第四條公平待遇:


()第四條第一款規定雙方對於彼此在WTO 承諾、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早收清單及本協議之服務業市場開放清單中所包括的服務部門,在符合各該承諾表中所列條件和資格之前提下,相互給予「國民待遇」(亦即雙方就市場開放承諾的範圍對待來自對方的服務提供者及其所提供的服務,應與對待自己的服務提供者及其所提供的服務相同)


()第四條第三款規定有關「根據本條第一款所作的特定承諾不得解釋為要求任一方對於因相關的服務或服務提供者的非當地特性而產生的任何固有的競爭劣勢作出補償」一節,依據WTO 提供的範例,例如一國內的視聽服務提供

者在外國服務提供者進入其市場前,即已獲得全國性的傳輸頻譜配置,導致外國服務提供者處於競爭劣勢,但其不能因此要求補償。


()第四條第五款規定彼此在「影響服務貿易的措施」上應相互給予「最惠國待遇」(指雙方對來自對方及其他WTO會員的服務提供者及其所提供的服務,都要給予相同的對待)


()值得注意的是,這只是原則規定,為因應兩岸情況特殊,現行我方針對陸方的一些限制仍可予以保留,但須逐步減少或消除,舉例來說,現行台灣對於中國大陸訂有「大陸地區人民來台投資業別項目」規定(簡稱陸資來台投資),雖然目前仍有部分陸資來台投資項目無法比照外資的開放程度,依照協議未來須逐步減少或消除限制,但是沒有時程表,所以未來陸資來台投資的待遇及開放速度,仍操之在我。


三、第六條管理規範:


()由於服務貿易常須經國內批准程序才能提供服務(例如中國大陸訂有許多審批的制度),本條主要規範雙方在批准方式、條件及程序上應合理、客觀、公正。


() 第六條第五款規範一方可依其規定或其他經雙方同意的方式,認許另一方服務提供者在該另一方已獲得的實績、經歷、許可、證明或已滿足的資格要求。依據我方「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規定,我方沒有允許中國大陸人民參加臺灣的考試,亦即我方並不存在認許陸方人士資格的規定,而目前陸方對我則有片面認許的規定,如認許我方建築師。


()第六條第六款規範已開放專業服務業(如會計師、建築師)的一方應提供適當程序驗證另一方專業人員的能力。本協議我方未開放任何專業服務業,而陸方開放兩項專業服務業,一為允許取得大陸會計師資格之臺灣會計師,在大陸設立據點從事代理記帳業務,一為允許我方建築師或工程師在大陸以合資或合作形式設立建設工程設計企業,因此陸方對於開放的這兩項服務業,依本款規定應該建置一套驗證我方專業人員能力的機制。


四、第八條緊急情況之磋商:這是煞車機制條款,依規定,如果我方因實施本協議,而對我方某服務部門造成實質性負面影響,可要求與陸方磋商,積極尋求解決方案。這項機制有助於雙方服務業因市場開放受到負面衝擊時,可以透過磋商尋求救濟。至於救濟的方式,由於WTO/GATS 並無規定,因此目前WTO 會員多係保留未來協商的空間,未來可由兩岸視個別案件發生之情形,隨時磋商。


五、第十一條例外:本協議的任何規定不得解釋為妨礙一方採取或維持與世界貿易組織「服務貿易總協定(GATS)」規則相一致的例外措施。這裡所指的例外係指GATS 第十四條及第十四條之一的一般性例外規定及國家安全之例外,即GATS 允許WTO 會員在有保護公共道德或秩序、保護人類之生命或健康及維護國家基本安全等需要時,採取例外措施。故臺灣在本協議下,未來若有基於維護國家、資訊安全等考量時,可以採取任何符合GATS 第十四條及第十四條之一的必要措施。


六、在其他應遵守之原則方面,包括及時公布與服務貿易有關措施的內容(第五條);有義務確保能避免不公平競爭之獨占或聯合壟斷等商業行為(第七條);允許開放之服務貿易交易之資金移轉(第九條);雙方應本著互惠互利原則,加強服務業合作(第十二條)等。


第三章  特定承諾


依本協議第十五條第二款及第三款的規定,非金融服務部門以及金融服務部門的開放承諾的呈現方式,各有不同。臺灣非金融服務部門的特定承諾表舉例如下表一(電腦及其相關服務業)


臺灣金融服務部門的特定承諾表舉例如下表二。




一、計5 條,包括「市場開放」、「其他承諾」、「特定承諾表」、「逐步減少服務貿易限制」及「承諾表的修改」。重點說明如下。


二、第十五條特定承諾表:列在本協議的附件一。要了解開了哪些服務部門,就要看這份市場開放清單。依本條規定,承諾表應列明○1 作出承諾的部門或次部門○2 市場開放承諾○3 本協議第十四條所述其他承諾○4 雙方同意列入的其他內容等4 種項目。


()作出承諾的部門或次部門:就是開放的行業。原則上部門的呈現方式係參照WTO 及國際慣用之方式處理,謹說明如下:


1. 以正面表列呈現:寫在承諾表上的才是開放項目。

2. 承諾表上的CPC 編號:指的是聯合國中央產品分類暫行版(United Nations Provisional Central ProductClassification,陸方稱「臨時中央產品分類」)WTOCPC 為基礎製作服務貿易總協定的服務部門分類表,各國係以這個分類表填寫入會承諾表。本協議也是參考WTO 部門分類方式填寫承諾表,如果在承諾表寫上CPC 編號,則以CPC 涵蓋的部門為準,以我方開放的「與電腦硬體安裝有關之諮詢服務(CPC841)」為例,CPC 寫的內容是「從事提供客戶電腦硬體安裝相關諮詢的行業」,這就是我方開放的部門。

3. 如果承諾表的CPC 編號右上角有雙星號(**):這表示開放的範圍比CPC 編號的範圍還要小。以我方開放的「市場研究服務業(CPC86401**,限於市場分析、消費者態度和偏好的分析) 」為例, 我方並未就整個CPC86401 的範圍開放,僅開放「限於市場分析、消費者態度和偏好的分析」,對於CPC86401 另外涵蓋的「與銷售產品無關聯之經濟與社會情報服務,如產業

分析、計量經濟學模型運用、人口統計分析」,則沒有開放。


4. 如果承諾表上沒有CPC 編號:因應服務業日新月異的發展模式,以及我方的陸資開放行業沒有參照CPC 編號,有些行業無法完全對應到CPC 編號時,則不敘明CPC 號碼,直接寫出開放的部門。如我方開放的「線上遊戲業-限製作與研發服務」、陸方開放的「其他地方沒有包括的服務-商標代理」。


()市場開放承諾:就是開放的內容。在本協議第一章總則時已介紹服務貿易的4 種模式,謹進一步補充說明如下:

1. 開放內容的呈現方式:

(1)這是承諾表的核心部分,在各種提供服務的模式寫明開放內容,除檢視「部門或次部門」這個欄位外,必須搭配「市場開放承諾」及「其他承諾」兩個欄位,始能瞭解開放的全貌。

(2)承諾表的寫法有「沒有限制」、「不予()承諾」、「技術上不可行」(3 種多出現在模式1 及模式2),以及條列各種開放條件(此種多出現在模式3 及模式4),後面將一一解釋。